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，用牙刷柄敲着搪瓷盆，催楼下那只狸花猫来吃早饭。它总卡着点来，尾巴尖在铁门上扫出沙沙声，像在敲暗号。今天却没动静，我扒着防盗窗往下看，发现它蜷在隔壁单元的雨棚下，旁边倒着个泡面碗，油渍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。 “受伤了？”我抓了把猫粮塞进旧毛衣袖子里，顺着排水管往下爬。它听见动静抬头，左眼肿得只剩条缝，右前爪沾着暗红——肯定是跟那群野狗又打架了。我摸出手机想拍照发给宠物医院，它突然弓背发出嘶嘶声，吓得我手机差点掉进排水沟。 “别动啊，我数到三就松手。”我蹲下来，把猫粮一粒粒摆在它面前。它闻了闻，突然用没受伤的爪子按住我的手腕，湿漉漉的鼻尖蹭过虎口。这动作让我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：卖鱼的老王被鱼尾甩了脸，却笑着把活蹦乱跳的鲫鱼塞进顾客网兜里。 “得清理伤口。”我掏出包里备着的碘伏棉签，它立刻扭头要跑。我拽住它后颈的皮毛——这是小时候在乡下跟奶奶学的，野猫最吃这套——它果然僵住了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。“忍着点，比被狗咬疼轻多了。”棉签刚碰到伤口，它突然扭头咬住我袖口，力道大得能听见布料撕裂声，却没真用力。 宠物医院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股消毒水味，穿白大褂的姑娘蹲下来检查：“伤口里有碎玻璃，得剃毛。”我摸着它温热的肚皮，它正用尾巴缠住我的小腿，像条毛茸茸的脚链。剃毛器嗡嗡响时，它突然抬头看我，金棕色眼睛里映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，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火车站等车，玻璃窗上结的霜花突然被暖气融化的瞬间。 “它叫什么？”姑娘边包扎边问。我愣了下：“没名字，就喊‘喂’。”她笑了：“那以后叫‘碎玻璃’吧。”我掏出手机想扫码付款，发现屏保还是上周拍的它蹲在快递箱上的照片——那时它眼睛还亮得像两粒琥珀。